假仙女的內心戲

隨意到網友部落格走走時, 發現我在一篇貼文中提到腦手術後我對腦細胞新長成的想法被引用了. 真是嚇死我了! 因為我前天才從醫生那裡學到說, 我對腦細胞新長成的看法在我本身的例子並不適用. 心裏惦記著要來澄清一下, 可是有點懶...現在徹底體會到什麼叫做社會責任! 就算只有一個人看也好, 貼文真的隨時要注意正確性! 

長話短說. 自從開腦手術把大的那一個腫瘤拿掉後, 我一心想著要如何訓練培養新長出的腦細胞, 也有些擔心腫瘤拿掉後的空洞要多久才補得起來. 趁回診時把我的疑慮向醫生提出來, 醫生馬上說: "妳的腦袋裡沒有洞啊!" 啥? 原來我的腦腫瘤是轉移瘤不是原生瘤, 它本身就不是腦細胞, 所以開刀取出的並不是腦細胞! 轉移瘤還沒取出時, 它是把腦細胞擠到一邊去了, 所以轉移瘤取出後, 原本的腦細胞就彈回原來的空間了, 因此我現在的腦袋裡並沒有洞...

聽完醫生的話, 我真是三條線加烏鴉飛. 這麼顯而易見的道理, 我是在旁邊耍什麼白癡演什麼內心戲? 總之目前並沒有新的腦細胞在我的腦袋裏成長, 我還會繼續蠢下去...🙄😔😞

今天讀到貴婦Ｖ想去阿爾卑斯山跟小蓮和狗狗跑下山的文章, 它讓我想起幾年前我的阿爾卑斯山之旅.

我是一個城市俗仔，我通常不會刻意去享受大自然的旅行, 所以那次阿爾卑斯山之旅其實是在去倫敦途中瑞士轉機路過. 朋友說我們去玩一下雪橇，我以為雪橇就像是在故事書中畫的一群孩子在小森林裡玩小木雪橇，所以我說好. 我們去了采爾馬特，這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小鎮，我們坐古老的木頭小火車上山，看到像霜淇淋的阿爾卑斯峰，然後走一小段上坡路到滑雪橇的起點。那小段上坡路很短很溫和，所以我沒想到，當我走到滑雪橇的起點時，我看到的是一排巨大的高高低低的山頂和一條在山壁和山崕之間陡峭的下坡路徑...
同學們，這是一條世界職業級比賽等級的雪橇路徑！（我嚇傻了忘了要照相）

這真的不是蛋餅也不是蔥油餅. 好朋友來看我 (Silvia 謝謝妳!), 幫我帶來了附近一家猶太咖啡麵包店賣的好好吃的杏仁可頌! 一般賣的杏仁餡是將杏仁磨碎混合奶油, 他們的杏仁是以奶酥的方式呈現, 吃起來比較不甜不油, 非常香! 可頌的外殼層層疊疊金黃酥脆, 可惜中心部分發的不太完整所以看起來像蔥油餅. 我覺得是因為最近他不知為何超熱賣, 我住院期間老公去了三趟才買到, 所以他們做得有點急, 散熱的步驟沒有做完全. 

我在美二十多年第一次碰到一個美式麵包讓我覺得可以梢微安慰我對台式日式麵包的思念, 因此當好朋友問我想要什麼慰問品, 我馬上不要臉的拜託她買來給我, 而且更不要臉的是, 拿到手後我居然完全沒想到要打開來和她一起吃!  😳

好朋友回去後我馬上兩顆可頌下肚, 然後感激涕零的發訊息給她, 謝謝她救贖了我的心靈! 她回訊笑說她絕不會告訴我老公說我們家今天曾經有兩顆杏仁可頌, 然後我才被雷劈到的想起來...對喔, 我應該分老公吃! 

星期五和在德國剛開了來回六小時接小孩從夏令營回家的大妹電話聊天, 聊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我的手術醫生是把我腦袋裡悲觀那塊都挖掉了是不是? 原來她還是有點擔心, 但是我聊起來像忘了那回事, 而且原來我在她的印像中個性有那麼悲觀...

我自己感覺不到什麼個性的改變 (不過有覺得一直在編歌 哈哈), 也許我不記得以前的我的樣子, 也許挖掉的腦袋是我從來沒用過的地方所以真的沒有什麼改變, 總之腦袋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我動手術的地方在右眼後方, 醫生說是管創造力還有左側行動, 也說無法預測腦手術後會損壞還是增強一些特定的功能.  手術完後幾天沒什麼異常感, 但是右側肌肉反應比左側弱些 (哈哈又是跟一般預測相反), 住院時好在也沒有發現靈異體質的感應.  回家後第一二天晚上一夜好睡.  第三天開始做夢, 夢見我不停地騎著腳踏車在百貨公司和交流道間跑來跑去, 北歐風的聖誕樹造型燈, 還有講電話的賣ＴＯＹＯＴＡ車的上班族.  第四天夢到周圍有好吃中菜館的街頭塗鴉公園, 有氣質的蘋果綠書店, 長得像班尼頓蛋的帥哥, 還有很可愛的手作編織動物.  昨天晚上夢到拉麵帥哥, 拉麵店的防寒木窗版, 兩輛趕著去拉麵店差點撞到我的轎車. 

做起了夢是說腦袋開始放電運作吧? 據說腦細胞們雖然集聚成一個器官, 卻是各自獨立運作.  我一直想到豬腦湯 還有ＩＮＳＩＤＥＯＵＴ的動畫. 好想看看裡面是什麼樣子...

其實這幾天一直在考慮不知道該如何對待腦手術恢復期.  因為一般人很少碰到有幾會可以陪養一整球新長成的腦細胞, 所以我有些新手媽的興奮感.  根據建議好像應該提供莫札特音樂或腦場養成音樂, 給它智力測驗題練習也不錯, 不然數學物理也可以.  記憶訓練有點麻煩, 藝術感染會太情緒化我ＰＡＳＳ.  想來想去手又去開ＹＯＵＴＵＢＥ抓零食, 然後就懶了下來.  難得的大腦養成黃金期又充斥些沒啥營養的笑話了.  所以我已經把第一胎當第二胎養啦! 

醫生沒有動小顆的腫瘤.  團隊決定那顆要使用放療以避免太多的手術可能造成的腦功能損害.  這顆腫瘤的位置比較裡面, 放療也有放療的危險, 還要一陣子才能再評斷我還會有什麼樣的腦功能改變了. 

許多在網站上讀到的真正的抗癌鬥士們讓自己也幫助大家的生活都過的更有意義, 我心中充滿無限的敬意更五體投地的佩服.  雖然很想振作起來效法, 但我很快就布條收收然後邊吃零食邊看ＹＯＵＴＵＢＥ醫生好辣, 就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櫻桃小丸子.  聽起來幾乎像是我在寫好運氣炫耀文了! 各位同學請不要誤會大了, 我很相信目前我還能正常地過著我的小日子, 是因為這麼多關心我的人 (甚至只是位路過的善良路人隨手放送來的ＧＯＯＤＬＵＣＫ)帶給了我好運氣, 而我是非常非常珍惜大家這麼努力為我集合起來的好運氣的!  我是想要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常常要提到說我不是個什麼抗癌鬥士, 沒有堅強的意志或堅韌的生命力, 生性非常膽小怕鬼也怕死. 

對我而言, 世上只有一種高等人叫做"不害人的人", 另外只有一種低等人叫做"害人的人".  我相信的是在這兩個分類之中會有各種智力精神體能心靈和基本生化的層次分別, 但是沒有生命價值上的高低區分.  我的資質愚笨沒辦法參悟神靈性, 只能用人類已知的科學推論我們基本上都是分子建構而成, 而一個分子的生與死也能解釋為一種數學機率. 

這篇寫的沒頭沒腦, 心情真的很激動的, 但是文筆爛不知道該如何傳遞我想傳遞的想法.....我想要說的最原始的句子就是: 就算你是個沒有堅強的意志或堅韌的生命力生性非常膽小怕鬼也怕死的尋常人, 你也有生存下去的權利和機會! 這是科學上的公平性.

因為我就是這種尋常人, 你能合理懷疑我的論點只是在自我安慰.  但是同學們, 請不要小看自我安慰的力量.  這是一種身體自我保護的機制, 就算是短短幾分鐘的自我安慰減輕了你的心理壓力, 就給了你的身體幾分鐘專注在休息復原的能力.

雖然很厚臉皮, 但我不希望大家為我集氣而來的好運氣日子浪費在自怨自艾上面.  很多時候讓我感到心疼的, 是看到怪自己不夠堅強, 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認為自己不值得活下去的病人.  當然啦, 我們只是尋常人, 一定會有感到慚愧的時候, 也有怕的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  請一直相信這個時候你還是有繼續生存下去的權利和機會!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一本三毛翻譯的西班牙漫畫叫做瑪法達看天下.  小時候我很喜歡看其中一則瑪法達對愛國觀念的評論, 她說:"我是出生在阿根廷的阿根廷人所以我愛阿根廷, 但我無法決定這是叫愛國主義還是方便主義."  

其實當時的我對這則漫畫的意義很萌懂, 卻感受到一股如雷灌頂的澈悟, 了解到原來一件事情是可以有多方位思考的, 血淚交織的情感揪隔很可能只是達爾文豆子的機率算術題!

為什麼突然想到這件事呢?  我是愚懶的市井小民, 不敢插足各式熱血活動, 對很多信仰主義都採無意見的尊重, 除非它開始傷害到別人的同等權利.  愛國主義是感人的, 但是當看到一些人以愛自己國家種族為藉口而傷害其他國家種族的人, 我就飄到世界村主義那邊去了.  因此在美國多年我都神經大條到不行, 很少被少數人歧視的小心眼給傷心到.

直到十年前, 膚淺的我選擇進了一家位在市中心五星級百貨商業大樓裡的公司, 貪圖方便的交通舒適的環境和閃閃發光的美食街.  進去第一天發現我是唯一一個亞洲人, 第一個星期內發現本部門橫跨醫藥法商政治加公益業務, 然後第一個月內發生大大老闆大老闆相繼出走, 第二個月小老闆也離職, 而我本人因此必須學習橫跨醫藥法商政治加公益業務, 從此進入無限輪迴的爆肝夢靨.  雖然我的背景沒有被公開, 但是工作同事都能分辨不同的口音.  總之當時情勢只給我一個結論: 如果我現在搞砸了, HR 將永遠記得我這顆老鼠屎, 而我也將斷了跟我同一個膚色臉孔的後輩們想來這裡一展長才的機會.  其實根本沒有人會認真指望我的, 但是我一想到這個責任就背脊發涼, 把自己往更深的爆肝輪迴推去.  我的原位癌是子宮頸癌, 要知道, 病毒性的子宮頸癌在壓力大免疫力低的情況下才比較容易形成.  雖然無法提供精準科學證明, 但我可以大言不慚的説我的癌症就是十年爆肝工作造成的. 其實這份工作對於菁英們是很有理想很有刺激的有趣工作, 我這愚懶的市井小民在此事件中完全是個 "在錯誤的時間到了錯誤的地點" 血淋淋的例子.

不幸的是, 如果時光回到十年前, 我想同樣的事情還是會發生.  因為我愛購物街和美食街的膚淺本性根生蒂固, 愛演悲劇英雄的厚臉皮指數也無人能比, 所以一切的果還是自己種的, 絕對不是在批判愛國主義還是方便主義什麼的.  只是我懷念起小時候覺得世界很大的感動, 想把這則瑪法達的漫畫分享出來讓大家考慮一下, 說不定放下一切定義, ˇ大家和和氣氣就當個地球村村民也不錯.

8/1/2018 出院後隔天早上去看我的心理醫生拉娜 (請看之前的文章關於她的介紹).  照慣例我絕對要穿搭一番.  這是腦部開花第五天, 因為頭髮已經很率性, 我想穿女生一點, 粉嫩的東京購入上衣, 歐網亮絲粉色褶裙, 然後這雙好物在歐網找到的韓牌涼鞋!是軍綠色的尼龍緞帶加幾合圖形鑚叩, 和流行的厚底設計, 但不笨重.  忍不住要老公幫我在醫院門口照相了! 旁邊的醫護人員對我們笑, 以為我是因為抗癌畢業才照相留念, 哈哈....不好意思, 本人粗淺只是愛美.  

仔細看了臉, 這次住院我真的瘦下五六公斤吧, 快回到年輕時的纖細體重了! 得了癌症後重了快十公斤, 所以原本我很樂意見到我瘦了, 而且我也沒有少吃到.  但現在看著照片,發現就算回到年輕時的體重, 反而看來憔悴, 畢竟年紀大膠質不再, 老人還是吃胖點吧!

是的是的, 得了癌症應該要學習到精神層面的重要性和心靈的成長, 不要再愛慕虛榮.  同學們我說過了, 這些事我在得到癌症之前就知道了, 心理醫生也見證我的穿搭興趣是生活美學, 不是愛慕虛榮, 因為我的目標在於我自己的開懷舒暢, 而不是你對我的恭維崇拜喔! 同樣的事不要叫我一直重複説啦~~ 

總之這天一身閃亮的我和拉娜聊著我人生中突然就掉了一塊腦的五天歷險記.  這是四年癌療期第三次出乎醫生意料的轉折.  我總是在平均曲線的兩端, 不是大好就是大壞.  果然是我百分百配置DNA的癌細胞, 完全有我戲劇化人格的傾向.  我們還聊到對死亡的想像.  在門診的過程中, 我的情緒很鎮定, 像在聊別人的事.  對我這樣的反應我覺得很有趣, 我注意到自己這種反應的次數比以前多了, 可以說這種冷靜也是戲劇化人格的一種表現吧?  怎麼覺得我少了一塊的腦有點高級起來, 再講下去我真的聽不懂了...收工！

8/2/2018 今天和德航的人吵了整個早上為了退票的事. 突然想起, 我是腦袋有個洞的人, 為什麼五個完整的以有條理出名的德國腦袋講不過我, 結果互相踢皮球?  都說一般大眾只開發了15%的腦力, 所以我被挖掉的洞剛好是從未被開發的75%吧....

又有個問題, 慢慢的細胞應該會補滿被挖掉的洞, 那新的腦塊是疏鬆的嗎? 平滑沒有腦折的嗎? 然後我想起了小時候爸媽要我吃的豬腦湯.  印像中就是白白淨淨很規則完整, 像是科學教具腦模型, 嫩嫩的, 我好像並不害怕吃......對不起啊小豬豬~ 那, 對於腦的復健是應該多用腦還是少用腦呢?

紀錄一下這幾天的住院細節好了.

7/25/2018 ＭＲＩ, 當天發現一大一小轉移瘤, 下午馬上住院.

7/26/2018 一群群的醫療團隊分別來解釋病理發現和治療計劃.  詳情請看之前的文章.

在神經手術加護病房的床上醒來, 好可愛的床哪! 不大, 上半部有稍微傾起的感覺, 床的四週微圓的圍起, 用點想像力它看起來有點像半個雞蛋殼, 哈哈! 躺著好有安全感.  我要老公去問當我需要時, 是不是可以用這種加護病房當安寧病房, 應該會很舒適地走吧? 可惜來不及拍照, 因為我恢復太快 下午就被趕到普通病房了...加護病房的護士還說沒有看過腦術後病人吃這麼多的.....基本上, 和我手術同一天的病人們沒有一個可以吃東西, 呵呵, 讓我有點尷尬.  目前為止我最喜歡義大利香菇粥, 然後炸魚, 全麥麵包也不錯, 果派好吃.  阿, 對了, 回普通房時發現我的單人房給別人了! 我就厚臉皮的哭了幾聲, 因為術後便祕, 和別人同房實在不方便,  可是我真的恢復太好, 討單房沒有成功.  幸好室友是看卡通的人.  萬一她愛跟民主黨罵人, 或追每張臉都緊緊的肥皂劇, 那我日子就難過了!  今天MRI要確定是轉移還是原生癌.  拜託來個好對赴一點的吧! 我有點累呢..

明天希望拿到單人房！

  兩個禮拜前的CT scan才剛安全過關, 我馬上訂了機票要去阿姆斯特丹參觀一個嗅覺研究的展覽會.  事實證明樂極生悲....兩個禮拜後的MRI發現兩個腫瘤在腦子裡.   醫生當機立斷要動刀取出, 現在的我正躺在醫院床上等著上場五個小時後的開腦手術.

實在是吐一口煙嘆人生啊什麼鬼...

進進出出的有一般腫瘤科, 神經腫瘤科, 神經外科, 放射治療科, 大概有十位左右吧.  每個走進來的人先是讚嘆我房間窗外面對查理士河和許多帆船的景色, 再來就是讚嘆我桌上從醫院菜單上每種都點一輪的食物.  可憐這些醫生大概終日不見天日, 也沒空吃東西吧.  

昨天晚上洗澡後做了去角質, 敷了臉, 用了新的眼霜.  回到床上開電腦看靈異傳奇之類的綜藝談話節目, 小心想像醫院阿飄 (太認真地想我怕會真的遇到).  自從得了癌症, 就莫名的對阿飄有種同理心甚至奇特的親切感, 好像學長學姊的感覺吧.  雖然如此, 要面對面握手我還沒準備好啊.  

睡前交代老公一些瑣事, 然後招呼了一些好朋友.  開腦總是有失憶失智的風險, 還是交代一下比較好.  ㄧ夜沒有感覺到阿飄, 可是我的塑膠拖鞋踩到浴室濕地板一直發出小貓咪一樣的撒嬌聲, 嚇我好多次.  早上醒後整理一下, 補救鼻子兩邊因為去角質太興奮而造成的紅種, 看一眼大家讚嘆的河景, 然後回床上打電話和德國的可愛姪子們纏綿一下, 也跟我那世界無敵理性難怪可以嫁德國人的妹妹哈拉一下.  說真的她那沒啥大不了的酷態度還真有種療癒安神的幫助..  

三天前做的電腦斷層結果過關了! 肺部腫瘤目前控制中.  情緒緊繃了好幾天, 好不容易今天可以坐下來喝口茶吃個包子了(是的, 我是星爺早期那個年代的…)!  

趁熱分享一下我要上三個月一次的審判臺之前會做的準備動作:

1. 戰袍:  有一次在國家地理頻道的紀錄片裡, 看到居住在非洲草原的部落民族把樹枝頂在頭上,有嚇阻獅子的作用.  所以不要小看裝飾外表的效力喔!  穿上你的幸運色, 或你最喜歡的那套衣服, 或以前不敢嘗試的造型, 說不定可以分散緊張的情緒讓自己振作起來.  我的戰袍常常帶有一點超人的元素. 有一件絲質洋裝, 上面印有許多個手繪的蝙蝠女超人, 搭配有閃亮裝飾的鞋, 整個就是得意洋洋的氣勢.  這是我最強力的戰袍, 在我剛得了癌症怕得要死的時候常穿.  現在是老鳥, 不想被知道我仍然怕得要死, 就穿得稍微低調些, 但是還是帶一點超人色彩.  譬如一件削肩黑洋裝搭閃亮紅藍銀的平底鞋. 鞋子套上我的下巴就抬起來了!  這次的電腦斷層檢查我就是穿這套.  需要戰力升級的時候, 可以試試加戴有色隱形眼鏡或是畫誇張的妝. 下次去日本我想要買螢光色的隱形眼鏡.

也許有些同學會說生病後變醜了, 不想打扮.  對我來說, 打扮的重點其實是要轉換情境.  變醜或變美都是一種娛樂效果, 反正就是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藉此將心情拉離那一刻的害怕焦慮.

2. 香氛:  我一向對香氛無感.  我不愛蠟燭的黑煙, 也懶得收拾線香的灰燼, 插電香氛有化學味, 保養品也盡量找無香精的產品.  距離這次的電腦斷層檢查還有一個多月前,我進入憂鬱焦慮期, 整天只逛著網路.  有一天逛到一個香水部落格, 驚訝的發現竟然有這麼多詞彙可以用來描述香水. 每個香水部落客聊各種香水就像美食家聊甜點一樣.  長住美國因為資源缺乏, 我養成用眼睛吃東西的能力, 讀著美食部落文章, 嘴裡隱約可以嚐到了美食的滋味.  但是因為從沒有訓練過, 我的鼻子接收不到眼睛來的訊息.  好奇之下開始嘗試香氛.  大概年紀到了, 我找到幾種聞起來眉心嘴角會不自覺地展開, 心情會突然舒暢的香味.  上戰場時除了戰袍, 我也會擦些香水或護手霜, 閉上眼睛幻想天空下的花園.  有些喜歡的香水要價高貴, 可以試試用同品牌的泡澡油混合在護手霜保濕霜裡, 比直接同品牌的護手霜更接近香水的香味喔.

大家做電腦斷層時有喝過什麼口味的顯影劑呢? 我試過香草, 摩卡, 和苺果.  我以為苺果口味喝起來會像優酪乳, 結果我錯了...以後都是喝香草和摩卡.

今天做了三個月一次的電腦斷層為了追蹤癌症治療狀況.  醫院很好心安排我明天就看結果免得我緊張太久.  現在倒數還有漫長的二十個小時, 我還是寫個文章來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那麼背景音樂選什麼呢?  youtube 緯來綜合台頻道 "愛喲我的媽".   沒錯, 就是鬼故事.

從小到大最怕鬼, 從來不看不聽任何鬼故事, 連黑色喜劇和X-File都不敢看的我, 現在開著鬼故事當音樂一邊寫部落格...  其實自從肺轉移, 我已經半閉著眼睛半開著耳朵, 小心翼翼地偷看一些以靈異為主題的台灣綜藝節目.  綜藝節目表現鬼故事的方式比較像談話性或新聞報導, 感覺似乎比較有參考價值.  好像, 我正不自覺地搜集資料, 以給自己最好的準備好在死亡後的世界生存.

這件事我今天想了一下.  撇開迷信不說, 我覺得雖然我悲觀, 但是就算在絕境我還是熱切的求生存.  這算不算一種正能量呢?  再想了一下, 其實這不就是市井小民的生活態度嗎?  突然, 腦海裡跑出我戴著店小二的帽子, 肩上披著毛巾, 在小館子裏邊切著小菜, 邊和一群大哥打屁的畫面...